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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教育时评]当高考作文题变得“无聊”
浏览量:   发表日期:2009-06-12   来源:网站运维   收藏本页  【字体:
当高考作文题变得“无聊” 《教育信息报》09.6.9“塞林说新闻”栏目 今年的高考作文题一披露,又引来大众的“围观”。跟前些年一样,社会上各路人马很快就自觉或应召在媒体上发表了一批“同题作文”,以过来人的姿态悠然地享受写作的乐趣;而评论者们则按捺不住开始对作文题评头品足----现实主义者指摘作文题目离现实不够近,理想主义者埋怨作文题目不能提供让个性自由表达的空间,浪漫主义者埋怨作文题目中诗性的力道太薄弱……这是很自然的,正如鲁迅说看《红楼梦》时会有“道学家看见淫,才子看见缠绵,革命家看见排满,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”等不同的态度一样。 有点不一样的是,我从各种渠道看到或听到人们对今年作文题的评价,其中频频出现的评语是“一般”、“简单”、“不怎么样”、“无聊”,等等。但奇怪之处就在于,当我在某个帖子后面看到那些网友们发出的一连串的“无聊”字样时,心里反倒觉得更其妥当。从那些明显缺乏激情的回应中,我看到了背后一个个淡然的表情,而从淡然的表情背后,又看到了一种“让作文回归作文”的常态化的心理趋向。 我心底里多年来盘踞着一个疑惑:为什么每年的高考作文都能那么有效地吸引公众的注意力,能在那么广泛的范围里调动起各色人等的评议和参写激情?其中必定隐藏着某种非常有意思的社会心理。后来总算琢磨出了一点眉目:作文应该是所有高考题中最具大众化可能性和最具阐释空间的内容,在作文上几乎没有外行,再加上媒体日趋发达,人们也能轻易地在各种平台上发言或试写,大家能融入一个拥有共同感受的场域并且怡然地享受这样的经验。不过,还有一个更重要原因便是,作文题目曾经几乎是社会意识形态的表达,是考查一个时代主流价值的风向标。像恢复高考之初的作文题《在抓纲治国的一年里》、《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》、《速度问题是一个政治问题》、《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》等,与时事结合得相当紧密,从作文中最能见出的也是考生的责任感、使命感等。此后的若干年里,社会越来越趋于开放和多元化了,可在人们的思维惯性中,作文题却仍然多多少少被赋予一些超出“语文”本身的意味。虽然已经不会再被机械狭隘地政治化了,但对于高考作文题的过度期待和过度诠释却几成惯例:社会缺乏诚信时希望以诚信为主题,时代强调以人为本时期待作文题闪出人性的光辉,主流视野开始关注公平正义问题时又想把考生的视线引向弱势群体……总之,人们都愿意把高考作文题纳入整个社会宏大叙事的一个章节,并且强化它的超文本意义,放大它的社会教化效应。 四年前,我曾经在本栏目写过一篇《考语文还是考哲学》,三年前,我又写过一篇《作文原是寻常事》,批评一些人把高考作文题“过载”的倾向。期望太多、寄托太多也就容易负荷太重。我现在更加确信,高考作文最重要的不是考察思辨能力,不是考察实务知识,不是考察虚构水平,甚至也不是考察审美能力,而应更着意考察一个人的语言文字表达功力,虽然,要真正体现这种功力也不能完全离开前述数者。但总体而言,一个人的语文水平主要体现为其用语的规范、逻辑的清晰,如此而已。记得浙大著名的“愤青教授”郑强在演讲中说及,他认为他那些学生最欠缺的既不是专业素养也不是外语技能,而恰恰是----晓畅明白的中文表达能力。也不止是郑强,国内有很多学者都谈到过,最令他们头痛的是,许多硕士生博士生根本没有能力写好一篇用语规范、逻辑清晰的论文!如此我们也就不难理解,高考作文的考查重心应该是什么,应该引导学生向哪一个方向去努力。 在这个意义上说,我不主张出太花哨的、过于暧昧的、容易产生歧义的高考作文题,也对于一些人“把诗歌引入高考作文”的提议持一种谨慎态度。据说哲学家萨特生病时脑子不清楚,为自己无法写作深感苦恼,医生却调侃道:“恭喜你,你可以写诗了!”这故事里当然透露出一丝对于诗人的偏见,但坦率地说,诗离理性比较远,它钟情于朦胧,耽溺于浑然,更乐于浸泡在丰盈欲滴的感性里,沉醉在体贴存在大地的充满隐喻的“原始思维”里,诗歌的确是拒绝一般语文学、逻辑学上的规范和清晰的,尽管我们可以说诗歌语言其实是超越了规范和清晰,甚至是在为语文提供全新的规范和崭新的视界----但,这无论对于考生还是评阅者来说,都显得太过迂远了。我们看到更多的也许是一堆滥情的、感性的、支离破碎的、“荼靡”到不知所云的文字。“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有一片原始森林,一片甚至连飞鸟的足迹都闻所未闻的土地。”这是女作家伍尔夫的话,但这样的心灵,是无法在短短的考试时间表现出来的,而且也本无待乎高考的。 当越来越多的人觉得高考作文题目“一般”、“简单”、“不怎么样”、“无聊”的时候,也就意味着高考作文卸去了很多不该有的负荷,它才是更近地回归到了语文的本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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